近年社會變遷出現的世代沉積性以及 COVID19帶來的影響,使身心靈議題在當代社會愈發重要。廣慈的社會處方箋相關項目,透過參與式藝術回應世代焦慮、社群連結、心靈療癒等當代課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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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心靈X世代沉積性的焦慮
今天回應的內容也有關於同樣是禾磊藝術編纂的《臺北社宅公共藝術專刊》。近幾年社會有很大的轉變,尤其是COVID帶來的影響,對於人和人之間的關係、身體的自我覺察這部分,有非常大的差異。我參加廣慈在社會處方箋裡面最後的兩個工作坊,那個時候同時進行,從九月底到十二月初,是禾磊在廣慈裡面做的最藝術性的帶狀工作坊。現在當代藝術界以工作坊作為操作形式的作品其實很多,因為現在有很多中介機構,不管是委託製作還是其他,常常都有這樣的需求,包括要先去做田調,接著做參與式藝術等等。那我覺得最大的差別在於,是參與的人需要還是藝術家需要?這件事情有很大根本的不同, 當然他們可能同時需要,我認為會漸漸趨向雙向。以前如果是參與式藝術,參與者有點像是協助藝術家來完成那個作品,或是要做社會雕塑就是波依斯式的那種,感召式、召集式的,我們想像中的藝術式的樣子。可是因為我們現在後COVID的時代,包括臺灣也有一個很明顯的世代,包括性別的斷裂、很對立,很明顯的交集在這些年份。
專刊中提到1989年的無殼蝸牛運動,我的出生已經跳過我爸媽無殼蝸牛的時候。在我出生前我爸媽是無殼蝸牛,他們也曾經住過大道路,他們都是從雲林、嘉義搬到臺北,然後從泰山、松山,直到民國七十年左右我三歲,在中和我家才買第一個房子。這個周圍的點,大概所有現在社宅會開始蓋的部分,大部分都是比較找得到美廉社的那些點。這些慢慢移居的地方,開始形成的過程,我雖然跳過但是其實這個社會,在這個世代之間,其實沉積了一代。我父母親那一輩得以世代翻轉,不大會有機會在這一代,也就是指比我年輕半代到一代或者包括我們這一代,說實在可以翻轉的也都差不多了。因為我長大才知道,原來整個台灣大學中有9.2%的戶籍在大安區,這件事情其實有某種沒有辦法去抗拒的部分。這個沉積性,也就是說這個世代沒有辦法翻轉的時候,它必須面臨到另外一種生活習慣。這個反映的焦慮也在所有藝術創作裡面,為什麼會趨向更多身心靈式的創作,不只是藝術,身心靈它現在是已然成型的巨大產業,你不管說它是毒雞湯產業或者它是詐騙產業也好。我們不應該因為懼怕這件事情跟泛靈有關、跟討論身心靈有關,藝術就需要跟它切割;與此相反其實藝術要做身心靈這方面更尖端的部分。如果有這樣的機會,我覺得公共藝術要做社會處方箋,作為公共藝術、作為社宅公共藝術,它才有可能如伯丞所講的,成為他們的謬思、成為他們的禮物。
藝術X療癒X參與式藝術
上回我同樣參與廣慈的另一個座談會,當時藝術家張書婷聽到我們開始談到藝術治療這件事情,她很直覺地回應說我們不是在做藝術治療。我覺得大家很怕闡現這件事情,對我而言其實不會那麼在乎你是不是藝術治療,還是你是做療癒式的藝術。我覺得與其你送我一盒斯斯,不如你送我一盒葉黃素;我覺得藝術治療跟療癒式的創作,應該有點相輔相成。更何況藝術治療在臺灣還算是一個小眾,唯有療癒式的藝術,在這種真正參與式而且被需要的狀態之中參與到,它才有可能更緊密的共融,從這裡面藝術才有可能作為一種,所謂社會工程的一個RD(Research & Development)的可能性,這是我參與在這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心得。我明確感受到從黎美光到陳沛元兩位老師,當然還有共同協作的老師,他們主持的工作坊跟目前做一些靈性參與式工作坊,最大差異是他們不會想要成就於一個自己的作品,這個其實還蠻重要的。我覺得很多機構可能也要仔細思考,藝術家的創作它最終目的,或許我們來討論,作品最終的形式是不是作品的樣子。不然我們最後很有可能常常看到,喔,參與式藝術的作品就是那個樣子。因為我其實也同樣參與過,最後的目的是用來做作品的那些工作坊。
同樣在討論藝術社會工程,我覺得相對於那些定著性、永久式的、或者臨時性,或者因為受歡迎後來的機構願意讓它繼續設置,因此從暫時變成永久的這種狀態。那個時間性我覺得透露了,公共藝術即使在藝術工程、社會工程式的這種,例如社會處方箋、綠色行動的園療、私廚計畫等等,它有它的剛性在,我形容的剛性就是說它的設計必須在一種剛性的需求,藝術家必須敏銳地去捕捉到。這一點也是慧貞在工作坊裡面,可以讓工作站之下還有一個小的工作站,就像褚老師說是值得寫一個博士論文的原因。因為如果只是一個工作站的話,其實慧貞在文化局二十年前做的北大同裡面,已經有工作站這個部分了,她那個年代其實可以同時講的,如同我上個月在典藏今藝術寫的那篇文章《緩進的靈性召喚》講到的。這麼零零總總的行程,其實我想應該不是慧貞老師非常貪心,而是她有點嗅覺到時代與世代的走向,尤其是作為藝文工作者,如果這個世代或者階級有什麼斷裂的話,藝文工作者應該是斷裂的第一代,就是如果說未婚或者少子的話,藝文工作者絕對是走在最前面。那這個時代趨勢的嗅覺,未來的社會是什麼?大家害怕孤獨死,鼓吹多元成家,但在大家距離這麼遙遠的情況之下,如何去進行身心靈的縫合,這個部分才真正是我們當前非常需要研究的一種藝術形式。
-2025.02.09 廣慈社宅公共藝術/我們在家成果論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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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者介紹/吳牧青
1977 年生於台北,童年曾為資優生裡的平凡人物,藉著差強人意的科舉應試的能力升學,成為一個還不知道自己興趣的成年人。多年以後,慢慢透過人生閱歷習得一點期許,透過一息尚存的求知慾和懷疑感,成為意在言外的藝評人與偶一為之的策展人,並期許自己作為可能的域外書寫者。國民教育成長期最討厭上美術課,步入壯年卻以此為主要工作場域,處在一種不得不然的自我摸索學習者和被動中的積極行動者,前者令之興趣廣佈,後者使之被廣泛認為是文化政策和藝術政治間的書寫介入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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