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宅公共藝術仍在摸索階段,初期缺乏參考案例,經過前期調研、社區互動,強調關係建立與人類學觀察,各縣市在累積經驗後逐漸形成行動典範…未來可借鑑廣慈經驗,促進社宅與藝術、社福、行政體系的深度結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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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宅公共藝術的路徑探尋
公共藝術的轉型其實也在這個時間發生,大家知道公共藝術法規早期是寫美化建築及其環境 (1992年,應設置藝術品,美化建築物與環境。2002年,應設置公共藝術,美化建築物及環境)。現在是改成營造美學環境,也把這個公共藝術美化空間這個直覺性的東西拿掉,而是有個營造美學環境這個部分作為前提。(2021年,應辦理公共藝術,營造美學環境)。本案結合藝術社會工程,大量研究調查與各階段民眾參與,著重營造美學環境之可能。
我開始去做很多的research,發現完全找不到任何資料,臺灣當然是沒有。因為國外沒有1%這件事情,也不會有一個正式的叫公共藝術放在社宅裡面。所以我們找不出任何案例來,除了能夠找到以工程來做的,例如說像丹麥的案例,我們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參考。那終於臺北的五社宅—臺北市社會住宅五基地—青年社會住宅、健康社會住宅、興隆社會住宅1期1區、興隆社會住宅1期2區、東明社會住宅做完了,那林口社宅也做了二分之一,臺北市、新北市現在才開始要做,桃園我也協助,桃園走的是另外一條道路,其實大家都在摸索到底要怎麼做。
從學理來講剛剛所提到的任何一個字眼,都是我們在學術、從所謂的社區營造的觀點裡面來看,一個這麼流動的一個區域裡面,的確我們都需要這些關鍵議題放在這裡。包含從破冰開始、如何去找到最好的行動、要做田調、要做人類學的觀察等等,我只能夠講說這已經變成一個典範了。未來我們持續各個縣市,包含國家住都中心,現在我看到大概有三十幾億的公共藝術,那已經二十二億的這個案子已經出來了。但要怎麼做其實還不知道,只有知道說十億要給文化部,由這個藝術銀行去執行,其他都還不知道要怎麼做,大家都也還在摸索。
執行效益與質性分析
蒙所提供的社會處方箋這一本書,我們要理解市府如何推動事情,他們說你告訴我效益是什麼?KPI最容易問的是你給我數字?可是中間我沒有辦法給你,而且數字常常是流動的,也不是那麼的準確。所以我們會有質性分析,我們透過訪談,瞭解居民之前跟之後的改變,其實我們得到了非常多資料。我舉美國耶魯大學的衛生學院,他們其實到各個地方去研究公共藝術跟社區的關係,這個都是要追蹤四年到五年,所得到的結果其實是可以證明,藝術作為處方箋是一個有效的工具。我自己在協助第一個案子—健康社宅的時候,我也到樓上去,他們的住戶跟我講說,綠色療癒把他的癌症都給治好了。現在我們的身心狀況,從孩子到少年到老年因為社會性壓力所產生的狀況,作為一個處方箋,當然它不會是一帖,也不會是只有一種方式,而是多元的選擇、通過各種的嘗試、各種的需求的想像跟提出,然後接觸到各種不同層次。因為我們不只是分子化,甚至很多人是沒有任何的連接的。
公共事務的政治性
我是一個觀察者,非常佩服仍然在第一線的人,因為聽到很多跟公部門產生的困難,但我也有機會站在公部門的角度替他們想。我過去寫過一篇文章引用漢娜鄂蘭(Hannah Adams), 她說我們所有這些事情都是政治,不只是選舉、罷免的那種政治,而是它只要進入公共,就是一種政治性的狀態。遇到這些困難,比如里長說這個東西會撞到我們要把它拆掉,雖然不一定,但這是理所當然可能會發生的。她說我們的選擇是道德性的,雖然我們認為自己的行動是好的,可是對別人來講一定會產生差異性,只能透過不斷的溝通,不只是跟公部門溝通;或是公部門其實也要警惕,第一線工作者所回饋的真實的工作狀態。
計畫結束後的延續可能
公共藝術的問題,來自於案子做完以後它就要結束。我的印象中,臺北對這個事情有比較大的期待,還有個三年到六年的持續計畫,可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。我覺得長久之計應該是內部自己的社團,可是內部社團又牽涉到社宅的獨特性,它只住不賣,其實有很大的流動,甚至有些住一年就要走人,因為他說他買房子。所以在這個狀態來講,無論住六年、九年,這個自治團體還是有很大的困難,但這也是長時間持續下去唯一的方式。前面的策略是建立關係,因為只有建立關係,才能承諾出新的機會跟可能,創造新的現實。我相信1%的公共藝術,要輻射成一個更大的狀態,絕對是具有道德性的高潮點。我看了幾個案子,現在我認為真正要好好被研究的應該是(廣慈)這個案子。對於未來各個單位,面臨像社宅這麼巨大的經費要投入,尤其是國家住都中心,這個案子顯然可以作為案例去說服大家說,我們可以怎樣走。
未來的期許X規畫執行的建議
希望給公部門建議,比如說我們在做空間計畫的時候,其實從來沒有考慮進駐這件事情,因為想趕快把物管重新放進去,總覺得在KPI的運作裡面,只要不出事情就好,從來沒有考慮藝術進駐這件事情需要有空間,大家很容易有討論到蔡聰明以個人力量在汐止經營的夢想社區。當然用藝術的手段把大家連接起來,就猶如用食物或是綠色這件事情,障礙是比較低的,有這些工具比較能打開居民的成見。因為人們成長背景不同,更不用說社宅目前有可能有三成左右的特殊戶,對於這些長時間接受政府照顧的人,本來就會很小心地面對周遭。在台中的案例看到比較年輕的居民,是比較容易融入環境的。
所以為什麼要從田調開始?為什麼要從破冰開始?如果沒有時間花進去也不可能做到。我覺得也有看到一些案例比較沒有那麼成功,是因為它們缺乏以社會的態度去面對公共藝術在社宅,還是以藝術策展的手段想要進到社宅裡面,去外掛一些朋友然後再轉包讓他們去做,我覺得這個不是一個好的策略。我提到就像廣慈這個案子是比較全面的,從最硬的硬體到最軟的軟體,然後從最核心的個人輻射到家庭、區域,然後再往外面擴散出去,都是它的對話、溝通的範圍。我作為一個研究者,甚至一個政策的協助者,其實我今天有鼓勵文化部的同仁來,這個案子對於政策的推動是有很大的幫助。其實政府最困難的是跨領域的整合,這個到底是屬於文化還是都發? 以這個案子來講它需要醫療、社福,然後各種不同領域都跨在這個裡面,有時候連科跟科之間的業務都沒有交往,更別說跨局處。那我只能期待說,未來我們社宅有這麼多的案例,這麼多要執行的內容,以此為師,然後看到最後的結果有很大的鼓勵。
-2025.02.09 廣慈社宅公共藝術/我們在家成果論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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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者介紹/褚瑞基
實踐大學建築系兼任副教授,銘傳大學建築系專任副教授,美國賓州大學建築系博士。長年關注建築、環境、社區、都市設計以及公共藝術議題,曾進行多項公共藝術作品創作以及社區營造計畫之規劃策展,並受邀擔任台灣多個城市之公共藝術審議委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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